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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日报新闻总监兼采访部主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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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八旬剃头匠走了,再也坐不上他的老式剃头椅

转载 2019-10-16 01:26:17
八旬剃头匠用的还是老物件
客人多是上了年纪的人
八旬剃头匠的推子换成了电动的

三年前带着摄影家文智诚回了一趟湖北孝感应城郎君镇老家,一个名字跟诗仙李白有渊源的地方。

传说当年“酒隐安陆、蹉跎十年”李白有一次骑着毛驴到其郎舅家,经过该地,有一条河过不去,他只好骑在毛驴背上蹚水过河,却不慎掉入河中。于是李白的郎舅在此地修了一座桥,李白以后再来时就不用蹚水了。此桥因而命名为郎君桥,郎君镇因此桥得名。家乡郎君镇李白所住的邻市安陆相隔不远,李白最重要的10年岁月在安陆度过,在安陆娶故宰相许圉师之孙女为原配,生一子一女,在此创作《静夜思》《蜀道难》《行路难》等千古名篇。

带着文智诚走在老街,我走在前面,回头看他拐进了老街和卫生院旧路口交界的三角地一座老房子,这里离郎君桥只有百米距离,是传说中的李白必经之地。

我忽然想起来,那里以前是剃头店,我上学时每天路过这里,但没有进去剃过头,甚至无视了剃头匠的存在,因为老家贴墙邻居就是剃头匠,我不用舍近求远。

折回去,知道摄影家的眼光跟我不同,文智诚见到老艺人就不走了,软磨硬缠想拍一个全套旧式剃头照,我可能是他最好的道具。闲聊中知道,老人80多岁了,一辈子守着这一份职业,没有离开过小镇

。后来知道,老人叫邱水松。

老人拒绝了文智诚拍摄的请求,合作的大门一开始就关闭了,文智诚想到了情感钥匙,当场问老人抽烟吗?喝酒吗?知道老人爱喝酒,当即酝酿了一个采访计划。

当天,我们被追着赶回村里。待重新回到镇上时,带上了两瓶酒,准备送给老人,然后坐上他的老式剃头椅。

不料,老人刚刚离开了店子。老人年纪大了,客人也不多,一天在店子呆几个小时,下午早早收工了,我们扑了个空。

后来的日子,文智诚一次次请求我,再去一次我的家乡,拍拍八旬剃头匠。

这个约定一直没有兑现,成了一个心结。

这个长假,我又回了家乡,第一时间去了三角地,想自己坐上老式剃头椅,回到从前,替文智诚体验一把旧式剃头,剃个小平头,其实是自己想怀旧一番。

远远看见三角地小屋子的两扇临街门没有打开。

走近了看,两扇门前长了青草,虽不茂盛,但有些时日没人打理。

脑海里掠过一丝不祥。唐突地找到隔壁店子,向中年女店主打听老人情况,女店主先是楞了一下,反问我:“你跟老人是什么关系?”

打消了女店主的疑虑,她告诉我,老剃头匠死了,大约春节前后死的,记不真切。老人的老伴还健在,住在镇上。老人还有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,都不在镇上了。

我转头去了斜对面,是同学家人开的理发店,理发椅有些陈旧,但跟老人的旧式剃头椅不能相比,但可以坐下来回忆从前。

坐下来,我挑起斜对面老剃头匠的话题,同学家人说几年前死了。我感觉不对,追问对方姓名,同学家人说姓练。

他说的是另一个老剃头匠,我搜索记忆库,了无痕迹。

听出我的疑问,同学家人立刻反应过来,说邱水松老人春节后死的,在家里摔了一跤,倒地不一会就死了,死得快。

同学家人像在说一件轻巧的事,而我在心里懊恼了好一阵,责怪自己为何不在过去返乡的间隙,抽个时间兑现诺言。

心里知道,再也坐不上老人的旧式剃头椅了。

2019-10-16 

附旧作:

老街八旬剃头匠:一辈子守着一份职业 

小镇老了,位于街心的一栋六间砖房倒塌成废墟。

废墟旁边一间小砖房,守着路口,守着一位剃头匠。

我出生起的剃头匠是贴墙邻居,厨房的窗户斜对着,看得见对方的锅灶。记忆中,邻居剃头匠剃永远的小平头,曾经为我刮过光头,工具极简陋,一把手动推子在头顶游走,贴近头皮将头发削去大半,一把刮胡刀在涂上肥皂水的两颊滋滋有声。剃完头,就着店里的搪瓷盆装着的热水,搓一把唯一的毛巾,在脸上抹一把,算是洗脸了。褪去系在脖颈上的白色围裙,立起身来,顿觉清爽,从来没有感觉这千人通用毛巾有什么不妥。

离开老家前,年轻的邻居学了理发手艺,会让长头发飞起来,或三七边分,或三七暗分,还拿卷发棒滚在发丛里,卷出一头蓬松的卷发。我叫他理发师,跳槽跟了潮流,也就把剃头匠冷落了。

126日,跟摄影师文兄行走老街,走到小砖房旁边,文兄不走了。

我跟过去,看到剃头匠,很大年纪,我记不起来是否见过,但这小砖房却是极熟悉的,旁边就是卫生院入口,无数次跟着送进卫生院的病人看热闹,从这路口经过。上初中的几年,每天从这门前走过,但忽略了剃头匠的存在。

文兄向剃头匠征询,想拍他剃头的照片。剃头匠很坚决地复过来:“不照,不照,样子这难看,不照。”

文兄说服不了剃头匠,镜头停下了。我却听出了弦外之音,这样的拒绝,是乡里人特有的表达方式,算一种谦虚,觉得自己老土,上不得台面,不值得拍照。

读懂了剃头匠,我悄悄举起手机拍照,围着剃头椅照了一圈。

剃头匠的御寒鸭舌帽遮住了眼睛(图二),我试着低角度寻找剃头匠的脸,坐在剃头椅里的理发人却配合着扭过脸来,每每把面部清晰地转给镜头。

我留意到,理发人也是上了年纪的人,大约跟定了老剃头匠,剃永远的小平头,表情里,有与岁月吻合的沉静,似乎许久没有被关注。

我细细打量小店,只有剃头匠手上的红色推子有一抹亮色,看得出是电动的。

剃头椅斑驳着,有些年月,正对着的镜子镶在暗红的镜框里挂在墙上。拱出墙面的平台上竖着一个工具箱,旁边摆着一张方木桌,涂湿胡子的毛刷、刷净面部头发屑的长毛刷、手动的推子、粉色的肥皂盒,看得出都是旧物。桌子上的一个铝质水壶盛着水,手柄已经断掉,有补过的痕迹。

问剃头匠:“您多大年纪了?”

剃头匠来了兴致:“80多岁了,剃了70多年头,一出来就剃头。”似乎在说一件荣耀的事。

我追问一句:“做过别的工作吗?”

剃头匠毫不含糊:“没有。”

我在心里掂量,80多岁的剃头匠一辈子守着一份职业,他的世界里只装得下头发,他该摸过老街所有人的头脸,把自己摸成了老街的古董。

村里的电话不断催促我回去,文兄还想说服剃头匠接受采访,谈70多年剃头岁月,老人仍旧不留余地回绝: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我们选择先离开,离开前,文兄问老人:“您抽烟吗?”老人飞快地复过来:“不抽。”文兄不依不饶:“您喝酒吗?”老人给了一个让我们欣慰的答复,“喝。”

我们知道,打开老人岁月的钥匙找到了。

回到村里做完功课,下午4点多钟,跟文兄重回老街,手上拎着两瓶酒,兴冲冲来到小砖房,却见大门紧锁。试着敲敲门,没有回应。我们知道,当天错失了剃头体验。

叹息着离开小砖房,想着刚才的计划,后悔之前不该离开。

晚上到城里见了初中同学,有几个住在老街上,说起剃头匠,知道叫邱水松,是旁边村子里的人,但同学对当年剃头的经历没有兴趣,时间把当年的记忆抹去了。

回到广东,剃头匠的影子反复在眼前出现,心里跟老人有个约会。

下次回乡,我想坐上剃头椅,跟老人说当年。

       2016-01-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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